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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新葡新京出走与回归——试论王济达与金高的艺术
2019-12-30 04:49

  王济达、金高夫妇先后从中央美院毕业,后到内蒙古工作,金高一去30年,王济达晚些也有20年。他们以内蒙古为家,以艺术为业,在这块土地上兢兢业业奉献了自己的青春年华,对内蒙古的美术事业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

  1983年,王济达、金高夫妇移居美国,一去又是三十年,真可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他们在中国美术馆举办展览,作为他们的学生、同事和朋友,为他们高兴,为他们喝彩,向他们祝贺。只可惜金高女士已经仙世,不能亲睹这一景象了。

  上世纪80年代初,我们对于西方世界尚处于一无所知或知之甚少的状态。他们当初也只是打算到那里走走看看,开开眼界,不成想一走就是30年。30年,无论对于谁,无论处在哪个年龄段,都会在人生中留下重要痕迹。在美国,他们有机会广泛浏览历代大师的艺术真迹,并从实践中不断加以汲取和融会,从而在艺术上获得长足进展和提升。

  由于他们两位都是在艺术上进入成熟期以后出国的,所以他们在艺术上既不会盲目追赶潮流,更不会轻易改变自己原来的路数。他们的基本做法是敞开胸怀,倾心浏览,悉心研究,谨慎吸纳。

  王济达、金高夫妇赴美之前,在国内画坛已具有一定影响。他们的作品曾多次参加全国性美展,数度获奖,也并被国家美术馆收藏。去国30载,感觉他们更是进入创作的盛期,也是他们的艺术历程中最重要和最有作为的时期,不止作品的品质有极大的提升,而且作品的数量也惊人。在国外生活,时间完全是属于自己的,不像在他们在国内的时候,不断开会、学习、搞运动,即使画画也要配合政治任务。而所有这些,我们都可以从展览上得到答案。

  雕塑家王济达

  王济达于I953年考入中央美院附中,后入美院雕塑系学习,毕业后又留院做研究生两年。刘开渠、滑田友、王临乙,曾竹韶等雕塑前辈的亲手指导,前后长达十多年的专业训练,使他具备了坚实的造型能力,奠定了深厚的发展根基。

  还是在读研究生期间,王济达就曾到内蒙古草原体验生活,对草原牧区生活产生浓厚兴趣,毕业后来到内蒙古工作。王济达从学生时代就是个体育爱好者,所以,生性酷爱具有强烈动感的题材。草原生活中不乏疾风暴雨式的生活场景:套马、驯马、摔跤、骑射、赛马等等,这些充满运动感、速度、力量与拼搏的场景无时不在诱发他的创作欲望。对力与运动的强烈感受既是他创作的动力,也构成了他创作的基本走向。到美国之后,他的创作题材范围虽然扩大了许多,但对运动中的速度与力量的表达依然是他作品中的一个重要方面,几十年来,这个动态系列一直延续至今。

  当然我们从他的作品中也不难看到与动态系列相对的另一类作品,但这些作品还不足以构成与他的动态系列相对应静态系列。在雕塑中追求大起大落的动势虽然不无先例,但在雕塑史上,静穆说却始终是一种占着优势的见解。温克尔曼曾把古希腊的雕刻精神概括为一个著名公式高贵的单纯,静穆的伟大。后来,歌德和席勒以至莱辛也都接受了这个观点。到了黑格尔,这一见解得到更进一步的发挥,他认为雕塑应该表现静穆状态中的形象,表现神性的无限静穆和崇高。豪夫曼在《二十世纪的雕塑》一书的引论中也曾谈到,在浪漫主义泛滥的时代,更有人认为,在所有的艺术里,雕塑最不适合于表达浪漫主义的理想,由于人们想从艺术中感受到世界激烈的变化,因此就把雕塑看作是有缺点有局限的。黑格尔在《美学》中把雕塑划入了古典型艺术而非浪漫型艺术,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在他看来,每种艺术都有它最适合的表现。由于雕塑自身语言的特殊性加以这种见解的普遍渗透,沉静、内在、含蓄、稳定便成为雕塑家的一般追求和关于雕塑批评的普遍见解。王济达之所以放弃这种一般性追求而沉缅于他的动态系列之中,一是出自于他对运动的天性偏爱,一是企望在雕塑艺术中闯一条新路,尝试某种不同的审美追求:以动示动,表现力度的美与速度的美,在大起大落中展示轻盈、空灵的快感。要实现这一艺术追求,就不得不割舍体积与体量这些雕塑的惯常用语,也不得不将沉静、内在、含蓄、稳定这些雕塑的一般原则置之度外。

  在雕塑中,形体是最基本的因素也是最基本的语言。但王济达的动态系列却不是靠大体量的形体实现的。他选择了一种特殊的语言线。这种线既不同于他在雕塑上使用的装饰线,也不同于杰克梅蒂纯粹作为人体构成因素的线。他所采用的是形体处于疾速流动中所产生的运动线。它们或为弧线或为射线,抑或是标志了动态的时间序列的拱形线。在近年的一些作品中,他更突破性地将处于动态中的造型构成一个完整的动态链,在视觉上形成一种动态的反复与循环。

  但在实际生活中,这种运动线并非纯视觉的。由于它的空间构成包含着时间的因素,因此,只有在过程之中才能真实地显现出来。王济达为了实现自己的构想,为了将这种抽象的运动线视觉化,在道具、重心、支点上做了不少文章。《边防英雄》显然是运用道具将运动线视觉化的成功一例,套马杆这一延长线的使用,不仅明示了英雄从天而降的来路与过程,而且强化了突如其来的效果;在《所向无敌》中,雕塑突出强调骑兵如箭一样弹射出去的瞬间印象,整个雕像处于凌空状态,支点只在一只马蹄上。

  王济达到美国以后有一个很大的变化,那就是将他原来的写实语言转换为一种大刀阔斧的写意。他原来的作品为寻求真实的视觉效果,过多考虑到观众的欣赏趣味和内容的叙事性的一面(这多是时代所使然)因而不得不拘泥于细节的刻划。偏离了自己的初衷,减弱了形体在空间构成中的大趋势,失去了草稿中的生动性和整体效果。而这些年的作品,则一改写实手法,以大写的笔意去表现飞速流动中的形体态势,放松不必要的局部深入,始终着眼于大体块和整体性表达,从而获得了更为理想的效果。

  油画家金高

  金高赴美前是中国美协内蒙古分会副主席,已在内蒙古工作30多年。她早年在中央美院绘画系学习,毕业后即赴内蒙工作。金高在艺术上差不多与新中国美术同步,切身经历了新中国美术发展至80年代的各个阶段,并且每一个阶段都留存着她的艺术足迹。因此,金高个人的经历,也是整整一代人的缩影,从她的艺术变迁中不难看出新中国美术演变的大致轮廓。这一代艺术家,各自的经历虽然不尽相同,但艺术命运却大致相似。他们的心中差不多都残存着一个遗憾的过去。因为正是在人生精力最旺盛最好的青壮期,他们在政治生活中磨难甚多,而在艺术道路上却收获甚少。那时,政治运动一个接着一个,艺术家不仅无法潜心于艺术创造,而且随时都有挨整的危险。严格地说,在那个年代,艺术家们很少做为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存在过,虽然天天强调生活却缺少一种真正属于艺术家的生活。因为在他们的生活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的时间与艺术无缘,余下的三分之一还得思考许多与艺术无关的问题。多少人的才能得不到正常发展,就在默默无闻中被生活所吞没。而金高的出走,却给她的艺术带来了第二个春天,使她在异国他乡大放异彩,这个具有非凡韧性的女性,在侨居海外的20多年中,重新焕发出她的创作热情,硬是从一代人的悲剧中走了出来。

  金高在出国以前虽然在艺术上已经取得可圈可点的成就,但长期以来,她的艺术个性都未能得到充分展露。她曾画过的那些主题性绘画,特别是那些人物众多的大场面主题画,其实并不很适合于她长于抒情的画路。但大家都清楚的原因,她无法不在这样漫长的时间之中踟蹰于这个并不适宜于她的领域。和所有的画家一样,她无法自由选择自己的画路,不得不为走这段长长的弯路付出代价。但尽管如此,金高在其早期的作品中还是尽力表现出一种真挚的情感和朴实的画风。这些很可宝贵的品质,在她后来的作品中终于转化为艺术风格的内在因素。

澳门新葡新京,  出国后的金高,在浏览了众多大师的作品后,终于找到一条适合于自己的路向,一种充满女性温情的抒情性和偏于装饰唯美的风格。金高顺延着这一方向开始了她在艺术上的蜕变一一逐步摆脱纯客观的描绘,在可能的条件下尽力寻求自己的趣味,色彩日趋单纯化,更倾向于平面性和装饰性的描绘。

  事实上,早在出国之前的80年代初,她已决计与主题性绘画告别,毅然从大题材转向轻型的风俗题材,这个抉择,与她出国后的艺术蜕变取得自然衔接。在过去,画什么这个总是要她付出很多精力来对付的课题,现在已随着她的抉择迎刃而解。艺术上的宽松局面,使她再不必去考虑那么多外在因素,而只专心按照自己的意愿和情感作画。这种自我解脱为她带来一种如释重负的欢欣和轻松感。这意味着,她终于可以专注艺术处理中的诸多命题,终于有机会去做过去在多数情况下所无暇顾及的事情对艺术本身的许多基本课题做深入探求。

  标志这一艺术嬗变的最早作品是《绿色摇篮》(获全国少数民族美展佳作奖、北京民族宫藏)和《鄂伦春妇女》(中国美术馆藏)。在出国之后完成的许多作品都可纳入以此为起始的风俗系列之中。它们或者是同一题材的连唱,或者是同一主题的变奏。没有过大的场面铺排,也没有太多的情节叙述。画家凭藉着观察的细腻、情感的贯注,以及把握画面氛围的才能,有效地传达出草原生活的温馨气息。金高的艺术发展到这一阶段,其画路是清晰可循的,画意的表达是怡然自得的,她藉风俗题材抒发感情,由写实入手而趋装饰效果。抒情性、装饰性以及富有音韵的美构成她这一时期作品的主要特色。她特别善于从平凡生活中发现富于诗意和美感的场景,并且能用女性的细腻笔调将之表现出来,从而在风俗题材中平添浓厚的抒情意味。这种抒情性使她的作品产生了一种饱满而妩媚的情调,足以使她的观众在一片宁静的氛围中欣然聆听她的浅吟低唱。她的不少作品总是带着一份往日的淡淡情思,那些画面仿佛就是从她的记忆深处开掘出来的,或者说是从宁静中回忆到的情绪。看着它们,好像是在聆听一个遥远的音响,无形中把人带入一种纯净的遐想的境界,一种对多年生活于其中的故土的怀旧情绪之中,特别是在一系列表现女性主题的作品中更是如此。

  金高在转向轻型的风俗题材之后,一直在寻求一种装饰意图与她抒情风格的协调一致,但金高对于美的寻求还不仅止于装饰手段的悦目效果,止于她愈益精湛纯熟的表现技巧,更力求于感情的内在一致和自然流露。金高意犹未尽的是那令人怀念的牧歌式的风调和纯朴情怀。那些平静的(虽然不免寂寞)、朴素的(虽然不免单调)游牧或狩猎生活至充满令人神往的诗意,特别是当这些传递着古老生活气息的画面出现在象征着现代文明的纽约大都会的画廊之中,它们引起观众的瞩目和好评,自然在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