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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新葡新京圆融与刚强——略说画家王和平的艺事人生
2019-12-27 20:31

  王和平是上世纪四十年代生人,闲暇时常与我们谈起年青时的经历。

  他出生在福州商业世家,家境殷实,衣食无虞。且自小学习成绩很好,考入福州八中后,被分配在三二制快班,即缩短一年中学课程,高中二年级就可以报考大学。不料高中一年级时,文化大革命爆发,他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就此中断了学业,并于1969年作为知识青年被分配到建瓯县龙北溪村插队落户。

  这个在家人看来从小娇生惯养,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适应能力极强,很快学会了插秧、割稻、犁田等农活。两年后,竟被农民们推选为生产队副队长。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时住的是农民房子的阁楼,房间很矮很小,原来是用来堆放农具杂物的,因为电力不足,村子里十点过后便熄灯了,他每晚点着小油灯读书、习画,独自忙到下半夜。1973年,他参加大学工农兵学员招生考试,文化课成绩和专业成绩都很好。福建师范大学美术系招生老师告诉他,已列为正取。之后却没了消息。后来才知道受张铁生事件影响,因家庭出身不好,他未被大学录取。他就这样一呆六年,直到1974年才调回福州工作。

  青年时的艰苦经历大约使他深谙强极则辱的道理,坚信人性的刚强当是凛于内而非强于外的。不露锋芒,不事张扬,修己以敬,温润从容,方能跳脱驰骋,肆意抒怀,自成高格。虚怀闭门别无求,唯有溪山旧影浮。五十年来诗与画,偶随清梦一时留,抱朴守真与任气傲物于他从来都是合而为一的。所谓别无所求,大约是毕生追求皆在诗文、书画之中。圆融与刚强在这方寸尺牍之间尽可施展,故于他而言并非两者必择其一,既相反相成,自成圆满,想来也无须道清了。

  古今谈论中国书画作品常说画如其人 、字如其人,是因为笔墨造境,虽出于手,实根源于心。所谓道成而上,艺成而下,道成艺成,便是这个道理。对艺术的评判从来不局限于作品本身,更重要的是透过技法语言实现同艺术家才情、品性的对谈。王和平的作品和婉、简淡、温情,正如他的性子谦和、恬静、淡泊。抱一守真心自闲,山林终日水声潺,予人悠游临泉、无为避世之感。然而,虚怀闭户、淡墨遣志或者并非不欲有所作为,而是相信诗、书、画、印于他从来只是为己之学,相信艺术的境界唯有自成,方能成于人,故能不嗔、不争。劲竹虚心出幼冲,霜欺雪压未腰弓。曾经托迹荆榛里,待看凌霄大不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当属气质高迈之人,二十学画、三十学字、四十学诗,沿途风景从未煊赫鼎盛、花团锦簇,却能数十年如一日坚守艰难的道途。只是这份执拗与倔强以温文尔雅、不紧不慢的方式表达,无法成为关注和争论的焦点。可是心性的高低从来不是由行为方式决定的,而只关乎识见、毅力与胸怀。也许正因为如此,他笔下的鸢飞雀跃、古木浮阴除了中正、端雅的馆阁气息,总还能读出几分来自性灵深处宏厚、旷达的张力。

  1985年在王和平的艺术生涯中是具有转折性意义的年份。是年,他暂别福州前往中央美院进修。美院的学术氛围极好,每天都有讲座召开,几个进修生都住在学校里,与本科生一起上课。当时整个花鸟画专业只有一名学生,老师却很多,像张立辰、郭怡孮,包括周思聪、卢沉都经常来。在中央美院的学习,使王和平下定决心追求更加含蓄、雅致的绘画风格,以传统文人画作为研究的方向。他开始学习元代、明代花鸟,读《瓯香馆论画》《南田画跋》,进而师法陈淳、徐渭、八大山人,并从传统山水画中汲取营养。除此之外,他还学颜体,学王羲之的《兰亭序》《圣教序》,不间断地临帖,于学问修养和笔墨语言两方面下功夫。

  1986年进修结束后,王和平和进修班同学边平山一起到石家庄拜访季酉辰。他们在怡文阁楼上连续交谈了三天,深入探讨了绘画观念的更新、艺术取向以及中国绘画要如何发展等问题。他们认为,尽管艺术思潮迭起,但传统中国画绝非穷途末路,仍有继续发展的空间,并决定邀请全国各地对传统有继承、有研究的中青年画家联合办展。1987年在天津举办了南北方中国画九人展,两年后更名为新文人画展。新文人画的概念一经提出,立刻引起很大争议。当今社会到底还有没有文人,新文人画该怎么界定,是否存在新文人画当时几乎所有的理论家和美术杂志都参与到这场讨论中来,影响很大。反对者认为,文人阶层在中国已然消亡,所谓文人画不过是敝帚自珍,为传统殉道。实际上,20世纪80年代中期,适合主题性创作的写实绘画在官方画坛仍占主导地位。与此同时,受85新潮美术影响,以现代主义为特征的美术运动异常活跃,出现了用水墨表现西方印象派、后印象派的风格的实验水墨作品。这实际上是一场激烈的反传统运动,中国画穷途末路、笔墨等于零, 美术界强烈的求新求变诉求使传统文人画被弃之如敝履。此时提出守住中国画底线,重新发展传统文人画,多少有些甘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意思。王和平与他的同道者们坚持自己的选择,且至今未有改变。新文人画活动持续了十多年,他始终是积极的倡导者和参与者。新文人画成为他艺术历程中的重要标识。

  然而,新文人画对于王和平又不仅仅只是标识,而且是心性情怀的自在表达。

  诚如他所言,学画如登山,历尽艰辛,上一层则见高一层风景。然苦心戮力未必即能上一层。有误入歧途,困于荆棘丛中者;有每况愈下,全然不知者。更有甚者,忙碌一生,痴迷不悟,始终未能闻于道者,岂不悲哉?从艺之路从来道途崎岖,旁逸横生,非刚强执拗之人无以致高远。作品中承载的道需要技来表达,技艺需要基本功的慢慢积累,没有其他捷径。以画写性灵,然未知法度便求性灵,笔力不逮,终一无所得,故而常怀敬畏之心,日日伏案躬耕,以期取法乎上,深恐手不应心。

  传统文人画虽以笔墨造境,境界意趣却须在笔墨之外观之,非囿于形式便可自得完满。他常常感叹,过去的文人,即使不画画,随便写一个信札之类的,拿出来也完全够得上书法家的水平,功夫深的一笔下去,里面承载的东西就不一样了,是因为点画之间,透显出的是笔者对生活的体验、对艺术的领悟、对文脉的传承,秉性才情跃然纸上自然无须雕琢造作。画之潇洒出尘,有在章法之外者。乃胸中夙有烟霞,非务为高格也,诚如斯言。执念艺事沉浮总不免伤于机巧躁进,反不若以书画娱情养志,得平淡天真、渊然活泼的心境,笔下自然意趣高古。艺事修为于他而言虽是志存高远,难免执念刚强,却又与之性情相契,故亦是天然真趣的自我成全,因而也圆融自在。

作者:王少羽 中国艺术研究院硕士;闽江学院美术学院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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