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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诗集: 一小幅的穷乐图
2019-12-30 04:31

  巷口一大堆新倒的草包,

  大致是红漆门里倒出来的污源,

  在那之中不尽是灰,还会有烧不烬的煤,

  不尽是残骨,只怕骨中有髓,

  骨坳里还粘著一丝半缕的肉类,

  还会有半烂的布条,不破的报刊文章,

  两三梗取灯儿,八分之四枝的残烟;

  那垃圾好比是个金山,

  山上满偻著寻求白银者,

  意气风发队的破碎,破烂的布裤蓝袄,

  三个八个数不胜数高掬的臀腰,

  有小女孩,有知命之年妇,有老阿婆,

  一手挽著筐子,一手拿著树条,

  深深的弯著腰,不头疼,不唠叨,

  也不争闹,只是向灰堆里寻捞,

  向前捞捞,向后捞捞,两侧捞捞,

  肩挨肩儿.头对头儿,拨拨挑挑,

  爱妻婆捡了一块布条,上好一块布条!

  有人专检煤渣,处处多的煤渣,

  妈呀,一个女孩叫道,作者捡了一块鲜肉骨头,

  回头熬老水豆腐吃,好倒霉?

  意气风发队的破损,好比个走马灯儿,

  转了还原,又转了千古,又上升了,

  有不惑之年妇,有女孩小,有岳母老,

  还应该有夹在人堆里趁欢喜的黑狗几条。